随便?
……..放假啦 好无聊
欢迎交流,可能有时差
..突然发现抖森好帅😘

大家,中秋快乐啊!

一些诗

《蝶恋花·泪湿罗衣脂粉满》     宋·李清照

泪湿罗衣脂粉满,
四叠阳关,
唱到千千遍。
人道山长水又断,
萧萧微雨闻孤馆。

惜别伤离方寸乱,
忘了临行,
酒盏深和浅。
好把音书凭过雁,
东莱不似逢莱远。

我的一个梦

     真就是个梦!没别的
      占tag至歉

       就在惯别的折腾到一两点终于睡着后,迷迷糊糊间梦到喜欢的太太更了文。那个心情——欣喜若狂呀!盯着梦中手机屏幕上太太更新的列表一个劲得傻笑
        然后我点开都看到开头时,美滋滋地要开动狂舔威威
        ……
         ……
          接着,我醒了😭😭😭

第一次画手——我自己的手——零基础,全靠眼。
渣了点,别笑

求助!!!

圈内的大佬们,我想向小伙伴安利变形金刚。是IDW向的,但她问的世界观,框架的,我说不清。请求,哪位能帮帮忙?急,拜脱

我不会忘记你【作文题】

    我们如海鸥之与波涛相遇似的,遇见了、走近了……
    奇妙的感觉,明明是温暖光明的白昼。我可以听见春鸟不停地鸣叫,然而那初夏的蛙鸣却轻轻弱弱地固执地彰显着存在。确实如此奇妙吧,就像飞鸟与鱼般地相互凝望。是巧合,又像是谁心底千万次的呼唤得到了回应。
    要怎样去回应,才能按耐住渴求的心?
     你勇敢、开朗,你拥有责任感,你富有幽默感——虽然你有自己的缺点,不过这也才是鲜活的人生——就像一颗小太阳般的吸引我的目光。那些品质都是我所缺失的。所以当你因这些而散发着光时,在泥泞灰暗小路上行走的我,才会仰起脸、深吸一口气享受片刻的温暖子希望,心底愉悦地欢呼着继续前行。
    我渴望能够像你那样,但似乎我的光太微弱,如残星般。为了保护这小小的烛火,我在外面蒙了一层薄纱以至于只有当他人走得近了,才会被发现吧。 我又是那么地不善表达。哪怕心中无数次地呼喊,溢出的声响也早已逸散在风中。所以我的目光才会追寻着你吧,看着你不自觉流露出的傻气;见你在自己的世界大放异彩。我多羡慕你,又发自心底地为你的快乐而快乐。
    因此,我主动靠近了。想让你知道我,想和你交朋友,想珍惜这份缘分,想要让这段记忆有你的存在……我想要的太多了,如此贪婪换来的是短暂的相遇。
     我想象着飞鸟与鱼相遇的场景: 平静的海面倒映着平静的天空,自由的飞鸟不知飞了多久才疲倦地在这里稍作停留;深海中的鱼不知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来到这光亮的地方,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不经意的一眼,他们看到了彼此。一切都是沉默着,水天一色。
    我与你的相遇,有着这样的缘分,有着相同的结局。 分离是难免的,可我到现在才明白了一部分。是不是晚了些? 就让我单方面地再次默默注视着你吧。将不舍的滋味,落寞的感觉和释然的微笑融入这份有你的记忆。
    我们的路不同,希望以后会再见,希望你班驳的回忆里我不是那么地无趣。
     ……海鸥飞去,波涛滚滚地流开,我们也分别了。

送给我的一位朋友,愿永远快乐。

【翼漂翼】逆光之野

一口气读了两遍,我想会再重复。很有感触,触到心中了。

耍雙刀的遊俠某。:

*翼漂翼无差
*清水正剧



写在前面:这会是个残酷的,有关于理想,疯狂和救赎的故事。我在此以拙笔勉力还原一二,仅为描绘那些于黑暗,痛苦和绝望夹缝中艰难生长的,名为希冀的枝芽。



#楔子


  翻过覆满沙尘的重叠山峦,沉沉锈水就荒唐地展现在光学镜前。料峭寒风吹卷湖水,掀动层层黄褐色波澜,散发出逼人的恶臭。披着斗篷的旅客于岩山顶峰远眺,从兜帽下发出柔和的叹息声。
这片平原是如此荒凉贫瘠,昏暗天幕之下,到处是尖锐支棱的奇石,连一丝一毫的植被点缀都欠奉。在满目的死气沉沉中,唯一的异色便是坐落于锈湖对面的白色房屋,屋顶用大红色漆着一个明晃晃的字母D。
  “Drift或是Deadlock?”他问。
  唯有风声低应。
旅行者迈下山坡,向那间房屋走去。沉重的巨石主动挪位,腥锈湖水一再褪却,最终向两侧裂分让出一条通道。如有无形之手亲来安置道路,一切都服帖得的像在神杖下俯首的生灵,让旅人畅通无阻地一直走到屋门前。
  这是间无窗的囚牢,有着TF们能想象的最坚固的厚门,旅行者推开它却跟呼气一样轻描淡写。他先掩上门把冷风隔绝在外,才迎着屋内晕黄的灯光拉下兜帽,把斗篷脱下挂在臂弯里。
即使按照最苛刻的标准,旅人所拥有的也是极值盛赞的好样貌,一身红白配色涂装抛光得当,腰间双刀已十分锐气,更别提背上还背着一把大剑。但就算一副战士的打扮,熔熔金色光学镜所透着的发自内心的温暖和诚挚却足以叫TF们一见就难以竖起戒心。
“晚上好,漂移。”他温和地说,在短桌一边的空位上落座,排气扇发出平稳的震鸣,:“我是你的新主治医师,你可以叫我飞翼。”
  “…我是死锁。”
短桌另一边,被厚重镣铐钳制在座椅里的TF抬起头来,年轻的面甲半掩在阴影中,呈现出躁郁的阴霾。他谨慎打量着新医师光亮的涂装,半晌低嗤了一声。
  “一个骑士,他们居然派一个骑士来当医生?”
  飞翼不温不火地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宽刃刀具,把它当着漂移——或者说死锁——的面坦然地平放在桌上。
  “没错,我是骑士,这代表我对武器——尤其是冷兵器,毫不陌生。”他盯着死锁的眼睛,仍然保持着喧和的笑意,语气中却掩着不容置疑的端倪:“我们能开始今天的治疗了吗?”
  这绝非问句,而是威胁。
  死锁阴沉回视。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僵持,飞翼仿佛笃定自己必然达到目的,好整以暇地单手按着刀柄,没露出一丝一毫的急躁。这让死锁不由得心生疑虑,飞翼对待他的态度正是恰到好处的刚硬,精准地踩着忍无可忍的那个平衡点,既不强势到让他咬住一口气决心反抗到底,也绝无一分可以反扑的松懈。
  让他有种被全盘看穿的悚然。
一塞分后死锁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应声,宣告了这场对峙的落幕。飞翼抽出数据板,刀仍然撂在桌上,在昏黄灯光下显示着利刃的锋利雪亮。死锁闷不吭声地看着骑士在板面上书写,仍然感到那股压迫感如芒在背。他骤然意识到眼前这一位绝不是满大街传教的量产货色,飞翼坐姿笔挺,一举一动都带着经过严苛磨砺才练得出的规整有力,磁力场平和稳定,又有强硬和凛然蛰伏其中。
  骑士里的战斗机,死锁想,一股熟悉感极快地从内芯掠过,他还没来得及追溯这感触的由来,就被飞翼的询问截断了思路。
“所以你觉得自己有一个分裂出的人格?”金红涂装的TF敲了敲数据板,饶有兴趣地滑动着医疗报告,“荣格在记录中提及,你认为作为主人格的‘“漂移’”过于无能,所以想取而代之?”
  “不存在漂移,长官。”这句尊称不无嘲讽,死锁后仰靠进椅背,重枷加身让他动作有点迟缓。年轻TF露出一个刻薄的笑容,冷酷地眯起光学镜。
“他完蛋了——之前那个小型金刚的记录没告诉你?”他嫌恶地说。
“漂移死了,就在昨天,我彻底干掉了他。”
 
 


#1


*若问起漂移,关乎于勇气,关乎于黑暗,关乎于绝望或者痛苦,年轻的TF都只能以笑容相应。
谁不是负重前行?


  死锁重新上线时,沉重的镣铐仍然压得的他手臂发酸,而有着金色光学镜的TF就盘腿坐在他腿边,握着他的一只手——或者说他紧攥着对方的手腕。暖热的温度沿着传感线路递进大脑模块,他沉重地舒了口气。
  “早上好,漂移。这次休眠将近四个塞时,感觉如何?”骑士问,并不急着把手抽回来。
  往常死锁会对这问慰口吻反唇相讥,但这次他只是疲倦地向后靠进座椅里,咀嚼着双臂不间断的抽痛感以极力打起精神。
  “我还以为自己干掉了漂移,看来他比我想的更顽强。”
  “你一直非常坚强,”飞翼赞同地点头:“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TF。”
  死锁无声以对,头一次没有立刻反驳“我不是漂移”,只是慢吞吞地松开了骑士的手腕。


  要看清事情是怎样发展到这种地步的,需得把时间往前推上几塞时。
  “漂移死了,就在昨天,我彻底干掉了他。”——就从这句话开始。
  死锁极富攻击性,主要针对的对象就是漂移。铁灰色涂装的年轻TF对自己的第二人格抱持着高度恶意,简直恨不得把对方嚼骨拆线,在关于漂移的问题里十句有九句话里带刺刀,判断为具有重度自我厌恶倾向。
这些都是荣格在医疗记录里特别加粗的内容。
  鉴于这一点,飞翼对死锁的尖刻发言反应平平。骑士一面进行诱导询问试图找出年轻TF自我厌恶的根源,一面在数据板上增补新的内容。
第一次发作来的猝不及防,前一刻死锁还在用满不在乎的冷漠口吻描述他是怎么在最后一次治疗里残酷撕开——纯字面意义的撕开——跟他作对的前心理医师,突然之间他就顿住了,发声器发出一阵干哑的呲啦声。飞翼从数据板里抬起头,发现死锁大睁着光学镜,神情扭曲。
  “飞………飞翼,”他结结巴巴地问:“我杀了谁?”
  “荣格,”飞翼回答:“寻光号的船员,你的前心理医师。”
  这句话成为压垮死锁的最后一击,在剧烈的感情波动中另一半人格浮上水面。蔚蓝光学镜忽明忽暗闪动不止,痛苦和仇恨交替出现在面甲上。人格切换让大脑模块不堪重负,处理器更混乱不休。铁灰色涂装的TF蜷曲在座椅里,像被困于囚笼的凶兽。这场面有种狰狞的可怖,两个灵魂寄居于同一具躯体,在不可见之地彼此厮杀着争抢控制权,他先是机体颤抖,继而用要扯断自己手臂的凶狠力道猛烈挣动起来,拉扯镣铐发出裂响。
  飞翼不得不迅速起身绕过桌子,大力摁住对方的肩膀把他牢牢压在座椅里,如果不这么做,死锁恐怕会把自己的双臂都拽断。
  “我怎么能?——我怎么能!”短暂的僵持后更执着,或者说更痛苦的那一个最终取得了胜利,随着死锁的人格转换回大脑模块深处,柔和脆弱的部分逐渐显露——他此刻又变回了漂移,在飞翼掌下疯狂挣扎,光学镜被懊悔和悲痛所淹没。
  “我不应该上船………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伤害其他人,我——我是个罪犯!”
  漂移嘶哑地干呕着——极端自我厌恶所导致的机体生理反应——断断续续地吐字,飞翼从中听出走投无路的绝望,和压抑到极限骤然爆发的恐惧。他想握住年轻TF的手试图给予支持,伸去的手腕立刻被死死攥住,漂移用力抓住他的腕节,如同溺水者扯住救命稻草。
“听我说,漂移——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应该上船,如果这艘船能载你驶往希望所在之处,你应该上船。”
  “但我搞砸了一切!我不配得到信任,我杀了他们………都是我的错。”
  “……”
  等这一次疯狂过去,飞翼自己背后也被冷凝液打透。一切归于平静后他松了口气,低头去看漂移。
  年轻TF瘫靠在座椅里,微微向右歪着头雕,光学镜黯淡无光,显然已经因为处理器紊絮乱而强制下线了。
  在下线前的最后一秒,他哑声反复念叨的两句话是“都是我的错”和“抱歉”。
  金红涂装的骑士在昏黄灯光下默立良久,动作轻缓地用尚还得闲的那只手抹去了漂移脸上未干的清洗液痕迹。


 
时间回到现在。
总而言之,几塞时前的磨难再一次向死锁证明了无法动摇的事实,漂移作为主人格,完全不可磨灭。哪怕不久之前他给了漂移一个致命的打击,一个“亲手杀死了救护车和补天士”的错觉,让恐慌蒙蔽了漂移的视觉,逼得这个心地脆弱的TF信以为真,在极端的哀痛和自责中彻底下线——也还是不能彻底消灭他。
  漂移始终隐藏在他的内芯深处,怀抱着愚不可及的善良和坚守,如野草一般坚韧不屈,风吹又长。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甚至不能对此保持一贯的嗤之以鼻。
“我看到了一些………曾经忽略的。”
飞翼很快看出年轻TF的犹豫不是出于警惕,而是源自迷茫。他站起身来,把手按在死锁肩上,予以无声的支持。
肩甲上的手掌温暖熨帖,在疲惫不堪时这种温暖简直叫人耽溺。死锁紧抿着嘴,他当然看得出来飞翼手腕动作发僵,骑士光洁的白色涂装上被攥裂的指痕格外显眼。这使他想起下线之前,在能逼疯任何一个TF的混沌和狂乱中,正是这只手始终递来牢靠的支持,让他不至于溺毙于黑暗,或者干脆地成了个见谁咬谁的疯子。
飞翼或许不算他的什么知交,但却是他眼下能接触到的最烂好人的好人——他在酷寒的生活中独行多年,骑士所给予的热度无异于雪夜灯塔。
  死锁想,这值得一些信任。
“我和漂移共享着数据库,这代表我也有他的全部记忆。之前他试图上线,让我看见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年轻TF讲得的很慢,每说完一句话就停下来思考,才接续下一句,可见他真的在极力地组织语言,去形容不熟悉的事物。飞翼耐心地听着,目光专注。
  “我本以为这回万事大吉,漂移绝无可能再上线同我相争,没想到当我向你提起‘“我恨不得把汽车人都杀光时’”,漂移残存的那一部分又重新登上了线,强行夺回了控制权并把我踢一脚踢开。”说到这部分时死锁语速放得的更慢,承认另一个自己的正确总是件艰难的事情,:“即使伤痕累累,满载恐惧和痛苦,漂移最在乎的事情也还是那么一件:绝不能让我伤害他的朋友——这很愚蠢,汽车人不是他的朋友………也许是他的,但绝不是我的。”
  “不管怎么说,漂移这次重新上线让我看见了那副软弱没用、,不值一提的蠢样,也让我看见了更多从未注意过的片段。背离记里的狂欢夜,每次检修日的鸡飞狗跳,补天士——就是寻光号的舰长——活络的影子,还有其他的很多………”他顿了顿,感到一阵货真价实的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下去:“………温暖的部分,是的,这温暖甚至让我都有所感触。”
  “而这才是你放弃争斗,愿意将控制权让给漂移的主要原因?”飞翼问,这位年轻的骑士向来冷静又温和,说话却直击重心。
  死锁肯定地点了头。
  “他远比我拥有的更多,这让他脆弱的一击即碎,又让他所向无敌。”他垂着头雕坦诚道,:“我始终记得为什么要加入霸天虎,也许你并不相信,飞翼,我们过的是截然不同的生活………但在最开始,我只是想变得更好。摆脱末日大街的浑噩和糟烂生涯,去有所作为。”
  作为一个霸天虎,一个杀机如麻的好手,死锁有着双与脾性完全不符的蔚蓝色光学镜。当铁灰色涂装的TF仰起头看过来时,骑士微微一愣。每个TF的光学镜颜色看似总逃不出那几样,但实际上却不尽相同,各有特色。
死锁属于独特中的特例。
飞翼想起在遥远的过往中他曾陪同雷神去往一颗海洋占比百分之百的冰封星球,他们在冰面上行走,海水流涌于几米深的寒层下,透出冰面的正是这种蓝。
纵然遭受横遭封冻和压迫——
死锁仰望着他,光学镜焕出下定决心时才有的明晃光亮。
  “治好我,飞翼,这只有你做得到了。哪怕那代表着我的覆灭,我也希望能抓住一点称得上美好的东西。这起码能让我糟糕的一生显得不那么凄惨可怜。”
  他神色严肃,斩钉截铁地恳求道。
  “治好我。”
  ——仍明亮不熄。
飞翼芯头感到一阵酸涩的欣慰,他用温和的熔融金色光学镜回视死锁,蔚蓝与熔金相撞,正如曦光同海洋对映。飞翼从死锁的光学镜里窥见了倔强的影子,那个年轻的,跌撞得的遍体鳞伤,仍然满怀期冀而善良的漂移,正透过薄薄一层光镜,向他投来信赖的注视。
  他郑重地许下了骑士的承诺。
  “我必不辜负你的信任,漂移。”


#2


  *要说死锁会沦落到眼下处境的原因,那真是个很长的故事,其中饱含诸如械斗、撕打和声势浩大的群架等内容,简而述之,少机不宜。但要说他对这处境的感想就简单多了,基本可以一言以蔽之——。
  《塞伯坦脏话大全》。


  今天飞翼一直没有来,死锁坐在一片漆黑里靠自己的光学镜照亮,沉迷保养刀具。
  飞翼毫不防备他爆表的武力值,在许下承诺后就解除了机体上的束缚。死锁心说这位骑士真好心得的过分,肯定不知机心险恶。
  他在第二次治疗时半带嘲讽地跟飞翼提起这个话题,对方只是笑了笑,侧过身展示从不离身的双刀。
  “记得吗漂移?你打不过我。”
  “……”
  死锁噎了一声,无言以对,唯有机脸冷漠。
  但平芯心而论,除去时不时被噎两下之外,他和飞翼相处的还算合划得来。死锁拍了拍胸甲,把对喉部输送管的担忧暂且压了下去。
  起码他从没听说过哪个TF是被噎死的。
  “那是因为真的没有TF会被噎死,”金色光学镜的骑士拍了拍他的头雕,:“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还以为你不苟言笑。”后半句全是揶揄。
  “……”
  当时死锁在心里默默更新了《塞伯坦脏话大全II》,并且郑重其事地把它存进了数据库里,准备留做给漂移的珍贵财产。
  他低下头继续在刀面上擦抹,以打发独身的无聊时间。在上次治疗结末飞翼赠给他这对双刀,作为取走火力装备的补偿。缺乏武器让死锁有那么一阵坐立难安,他当即起身试着挥了两下刀,一股难以言喻的熟稔感顺着手臂内部的传感线路向上攀送,将枪械离手的不安尽数驱离。
  某种厚重的联系存续于双刀与内心之间,他仿佛已挥刀千万次。
  “………谢谢。”
  骑士满含赞许地摇头示意无需客气,跟死锁分享了一瓶低纯。没什么味道,喝下第一口时死锁遗憾地想,当然没什么味道。
  然后他在飞翼询问口感如何时举起酒杯,诚恳赞扬道:“非常好。”
  也许重要的并不是味道如何。死锁慢吞吞地打磨刀刃,最近以来他的思维逐渐变得的缓慢而平稳,就像熬过多年惊风骇浪终于靠岸的泊船。在过去的几个循环的治疗里,他和飞翼基本就在互相切磋和天南海北地胡扯——切磋的占比较高,这间狭窄的房间实在腾不出更多的空间以供伸展,所以他们都不使用武器。尽兴的近身肉搏让彼此都气喘吁吁,拳来脚往之后躺在一起疯转散热扇,贴近的距离几乎能交换体温。
这时飞翼通常会讲起他曾经去过的地方,遍布鲜花的宜居行星,牛头马身的星际怪物,大战宇宙大盗之类的………让死锁想起垫圈。在遥远的年月里,他也是这么跟垫圈挤在一起,不是为了散热或者休息,而是为取暖。末日大街混迹的不是贫民就是罪犯,日子艰苦,谁也没有闲钱去修理升级内置增温系统。而能量不足机体发冷的时候,能采取的办法也就只有相互取暖。
  那时死锁饱受电路增压器的折磨,每当他痛苦难耐时,垫圈就会讲点胡编乱造的好听故事来帮他分散注意力,诸如宇宙航行、冒险和成为英雄的幻想。
最后他这个脑袋空空的糟糕家伙走出了末日大街,想象力最旺盛的垫圈却永远留在了里头——绿涂装TF满怀希望地描绘那些美好事物,却至死也没能真正看上过它们一眼。
  死锁扭头去看飞翼,骑士毫无防备地仰面躺着,晕黄灯光为光洁的面甲镀上一层暖色。飞翼是位无可争议的优秀骑士,生来自由的飞行者。他如此自信,有勇有谋,还一手拿着糖罐,一手握刀——跟垫圈截然不同,却又屡屡让他窥见某些跟逝者相似的痕迹。
  “你已经听腻了这段吗,漂移?”飞翼问。
  “什么?………不,我走神了。”死锁光学镜一闪,从回忆里脱离。听其他人说话时走神可够不礼貌的,他有点局促地看向飞翼,想知道对方是否为此愤怒。
  “没关系,漂移。疲倦的确容易让思维模块涣散。”骑士体贴地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甚至语带安慰,:“下线休息?”
   死锁瞬间明悟了为什么他总觉得相像,因为事实如此。飞翼和垫圈确实毫无相似之处,但他们有着相同的意向。
红白涂装的骑士以肘撑身,神色关怀而纵容。死锁在这注视中偏过头雕,抬手捂住了面甲。
  “………专心讲你的故事,飞翼。”
………他们都想拉他一把。
那天晚上以幼生体式的早睡早起作结。而另一方面,自从决定配合治疗后死锁不再提起刺激性的言辞,漂移就一直没有再上线。飞翼看起来对此毫不忧心,他由始至终胸有成竹。
  “见鬼的胸有成竹。”死锁把打磨完毕的双刀别在腰间,留意到自己收刀的姿势跟飞翼简直一模一样。他愣了几塞秒,一边想发笑,一边又升起点烦闷来。
  飞翼最好别是碰上了什么麻烦,旋即他又意识到,就算飞翼真的麻烦缠身,被关在这么个鬼地方他有心救援,也只能鞭长莫及。
  死锁望了望黑漆漆的大门,它看上去沉肃又厚实,是最坚固的金属雕凿而成。近来已经进阶为剑士的年轻TF估算了一下,他要是变成跑车,用尽全力撞上去也许能把门冲开一个缝。
  更可能把自己撞成一堆废铁。
  这不是个好主意,死锁说服自己重新坐下,也许飞翼只是因为额外工作而耽搁,也许被什么家长里短绊住了脚步。他没去考虑飞翼再也不来的可能性,飞翼总是会来。
  但如果是奴隶贩子打过来了?如果是禁闭………?
  又是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这次死锁拽住了感觉的来处。禁闭?奴隶贩子?他在数据库里搜索,花了点时间把这些自然而然就溜进处理器里的人物跟记忆一一对应起来。
  虽然数据有些莫名其妙的缺损,还是足够死锁搞清楚这帮人是些危险的对手。他把数据缺失归类于大脑模块二分天下的后遗症,坐下又等了两个塞时,不安感变得越发浓烈。
这绝不是个好主意。引擎充能到饱和、,散热扇咆哮着发出轰鸣时,死锁破罐子破摔地低声咕哝道。他可能会撞碎在门板上,运气不好的话机体碎片会插进火种舱,飞翼赶来时就会看见一具七零八落的跑车态残尸,车头还是撞秃了的。
  而整个事件里最要火种的部分则是飞翼可能根本屁事没有。
  铁灰色跑车在短短的空间里加速到极致,能量液在管线中熬沸,然后猛地撞向门板。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甚至没有震聋发声器的撞击声。这扇看起来难以动摇分毫的大门像纸皮一样脆弱,哗啦一声就彻底大敞四开。死锁猝不及防地冲进了一片绿地里,夕阳的余烬泼洒在车身上带来愉悦的暖热,不远处湖水波光粼粼——但他没来得及对这美景多加享受。作为一辆性质还算优良的跑车,死锁的最高时速远远超过两百五十迈。
  他一路轰鸣着碾过大片草皮,鸡飞狗跳地横穿碧野,然后整个车一头扎进长湖,直接沉了底。
等死锁在湖底的淤泥堆里凄凄惨惨地变形——跑车形态游什么泳,跑车形态泡到生锈也不可能变成鱼,炉渣的这湖里居然还有鱼——又扑棱了好一阵冒出水面时,飞翼,漆明甲亮完好无损的飞翼,正站在岸边用复杂——总体上偏向于想笑——的目光看着他。
  这一刻死锁感觉全湖里的鱼,和夹在他头雕尖角上的机械螃蟹,都在嘲笑他几塞分前犯的蠢。
  “我没想到你的登场方式会这么别具一格。”飞翼拽住死锁湿淋淋的手拉他出水,年轻剑士面甲阴沉——虽然本来就脸黑看不太出来——清清楚楚地写满了《塞伯坦通用脏话III》。
  骑士被这副表情逗笑了,边笑伸手替他摘去挂在关节和轴承上的水草。死锁黑着脸笔直笔直地戳在湖岸上,感觉——事实上也是——淤泥正沿着机体缝隙往下淌,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刀柄敲在飞翼脑壳上。


#3


*每一个我们所耳熟能详的TF都寿命漫长,饱经磨难。而他们头脑中所记载的,正是庞大的、,真实残酷的历史。
这些历史的亲历者和书写人,值得一切荣光为他们加冕。


  这场大乌龙的后续处理耗费了半个塞时。飞翼耐心地给剑士清理装甲,还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套维修器械,替他修好了因为充能过度——从这方面来说死锁撞门时确实够豁出力气——过热而变得不甚灵敏的几个小零件。
  当死锁询问时他坦荡承认了自己啥事没有,纯粹是故意待在外面不进门。
  “你必须自己走出来,漂移。”飞翼解释说:“通往光明的门从不上锁。”
  说这话时他们并排躺在草地上,夕阳沉落在岩山另一边,余晖和煦地烘烤着外装甲,风吹过湖水掀起层叠澜光。死锁一语不发地望着天空,任由霞光倒映在他的光学镜里。
  在死锁的记忆里不曾存在过这样的场面,他极力搜刮数据库存中能想起来的一切,结论还是从来没有。他还不算非常漫长的生命几乎都在战斗和颠沛中度过,加入霸天虎后每一天都从掏出其他TF的火种中开始,在空虚和又双叒叕掏出其他TF的火种中结束。而在那些更早的时日中,他躺在末日大街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用电路增压器获取一点虚伪的安慰。
  唯一一段较为平和的生活来自寻光号,但那是属于漂移的部分。那艘不大靠谱的飞船上到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胡闹和玩脱的恶作剧,不着调的TF们挨挨挤挤,在背离记里彻夜狂欢,气得的尽职尽责的大副脸色更绿。他梳理着这些记忆,救护车,补天士,通天晓………一张张熟悉的面甲滑过处理器,死锁闪了闪光学镜。
  “一些有趣的记忆?”飞翼问。
  “不属于我。”
  “正属于你。”
  “……”
  “你知道寻光号有许多对火伴对吧?”飞翼很快更换了话题,骑士翻了个身换成侧躺,用手肘拄着草地,一手撑住头雕。
  “……本来不知道,但有一天补子喝高了,用全舰广播爆料。他挨个给了所有出双入对的TF们祝福,包括他自己和通天晓。”
  “通天晓怎么样?”
  “哭笑——如果他真的有这种感情的话——哭笑不得。”
  “我从你的讲述里听到了珍惜,漂移。”飞翼评价道:“你珍惜这一切,每一个细小的片段。”
  “我以为那正是我想要的?”死锁古怪地打断了他。
  他没去询问飞翼怎么清楚寻光号上发生的事情,飞翼也没有解释。老实说死锁一直清楚眼下的境况有种微妙的不协调,就像知道自己数据库里的缺损未必是真的缺损。他以为自己跟飞翼素未谋面,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交流,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认识——起码曾经认识——飞翼,他和骑士的剑术根本就是一脉相承。最开始时被全盘看透的感觉不是错觉,飞翼对他了解非凡,口头上坑他更是轻车熟路。
死锁没费心去思考原因。跟飞翼呆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着实是他生命里难见的好日子,除非天突然塌下来,否则谁都别想破坏这种安稳。
  飞翼在这儿,这就够好了。
  年轻TF舒抒出一口气,就着暖光和美景又跟骑士聊了点别的事情,从寻光号扯到内战——严肃的话题没持续多久就被掀过——最后他们说到水晶城,飞翼从子空间里取出影像存储装置,把巨大城市的形象投影在湖面上。
“说真的,漂移。在水晶城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安宁的日子。,”剔透城壁浴光而立,飞翼伸手指了指投影高处的展望台。“夜间我会从那儿往外看,星空就在头顶上,和平则展开在眼前。我遥望市民们忙忙碌碌的身影,发自内心地感到荣幸——我能参与这一切。我们为了守护塞伯坦的珍贵传承而战斗,奋战至死才是一位骑士能得到的最好死法。”
  熔金色光学镜略微眯起,死锁从中读出某些怀念的意味,骑士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宽慰和全无遗憾,但怀念总是不可避免。一些记忆碎块突兀钻进处理器,死锁模糊地想起飞翼确实英勇壮烈,机生无憾。
  “遇见你是个意外,但我救你并不纯出自好心,而是因为你值得一救。”飞翼笑着说:“你并不是个完全正确的TF,但你一直在努力变得的更好,这过程也许艰难又痛苦,漂移。我只希望你不要被过去所困扰,你所拥有的,正是你应得之物。”
  更多的碎块涌进,逐渐拼凑出一副零碎的画面,一具TF的残破躯体,失去火种的空洞胸口。死锁摇头把画面驱离,烦躁地喷出一口气。
“……我后悔了,飞翼。我应该叫你继续讲史诗故事,或者闭上嘴。”
  飞翼打量着死锁,年轻剑士紧抿着嘴神情严肃,这意味着即使话说的相当不耐烦,他还是听进去了。
  于是骑士依言不再出声。
  他们并肩对着湖水和更远的旷野看了一阵子,尔后死锁试图弥补刚刚不太客气的言辞,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记得水晶城的书库里有不少追寻理想的史诗故事,为什么不讲讲那个?”
  “何必向外寻求,漂移。”飞翼闻言侧过头雕,这个问句用的挺拙劣,任谁都听得出来死锁只是随便抓了个话题。但骑士没有敷衍了事。他微笑起来,流露出明晰的温情。微末的薄红辉光为他披挂,正如战甲加身。
  “赛博坦人寿命漫长,我们创造历史,又见证它们。”他说:“你和我,还有每一个为了自由和理想而战的塞伯坦人——我们本身,就是活着的史诗。”
  这些话有种神奇的魔力,更别提飞翼本身自带的那种奇特的吸引力,两者相加足以让任何一个TF产生无与伦比的信服感。死锁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法再假装无动于衷。
  “你注意到了吗,漂移?”在这当口上飞翼指了指死锁胸甲上的一道裂痕,“你在开裂。”
  死锁低下头审视着那道创口,铁灰漆皮皲裂外翻,很有点狰狞可怖。年轻TF茫然地闪了闪光学镜,伸手剥开漆皮。干裂表皮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掩藏着的干净纯白。
  他愕然地睁大了光学镜。


#4


*重度某个遗憾时刻是什么样的体验?大约就像是命运女神亲自垂下袍袖,使本应锈蚀的齿轮吱声运作起来,甩去腐朽,光亮如新。
简单点说,感谢普神。


  遭到大肆进攻时死锁正在擦刀。近来随着他升格为剑士,这逐渐变成了一项爱好,而不是用于打发时间。
  战斗随着炮火声拉开,曳光弹撕碎夜幕,奴隶贩子尖锐的喊叫由远及近,其中杂夹着塞伯坦人的狂笑。他远远望见湖水另一头绿油油当中有几架眼熟的涂装,禁闭带着几个霸天虎喽啰混迹其中。
  这让他全身的能量液都冷却起来,机体内部每一个元件都叫嚣着惊慌失措——他本不至于如此失态,但一片绿的灰的背景板当中飞翼的红白涂装格外耀眼,骑士双手舞刀于敌丛中跃动,每一击都干脆流畅,带起飞旋的破碎零件。
恐惧击穿了死锁的内芯,一股毫无来由的预知感蛮横地闯进处理器,催促他行动。零零碎碎的数据组合起来,拼凑出之前他曾见过一回的场面,这次更加完善,死锁辨别出了那失去生命讯息的TF到底是谁——跟飞翼一模一样的脸。逻辑判别失败,感情系统失控,大脑模块混沌的差点罢工。剑士慌张地俯身变形为跑车,完全忘了沉底的教训,笔直地向着湖对岸冲去。
  “我们将死得其所。”飞翼的声音说,这声音直接从记忆深处响起,死锁避无可避,唯有拼命加速。
  “他们顾不了你了,漂移。如果你打算背叛我们,现在正是时候。”
车胎扎过湖水掀起波纹,死锁非但没有沉下去,还在湖上如履平地。没有细想的余暇,他一门心思往前猛冲,甚至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涂漆正在疾风中被逐渐扯去,越来越多的白色显露出来。湖水清透如镜,于月色下忠诚地记录这一幕,跑车表层的灰漆在风流中解体破碎为细小的粉末,露出的新漆同雪一样明朗。他在湖面上飞驰,如星流坠过夜空。
  飞翼注意到了湖面上飞驰的援军,回身引刀斩开两个敌人为死锁开出登岸的道路,骑士因此分神了片刻,没能及时留意到背后举起长刺枪的旧敌。
  “随着我们的逝去,水晶城的秘密将得以保存。”长刺枪已高高举起,骑士意识到危险反手去拔那把燃烧火种的大剑,他动作很快,但还是要慢了一拍。死锁听见那声音低低地重复道,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一星半点的动摇:“我们将死得其所。”
  “不——!!”
感情模块瞬间倾垮,剑士的怒喝响彻旷野。
死锁说不清短短片刻发生了什么,他爆发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敏捷,瞬间完成了变形、翻滚和拔刀的动作,双刀交错拼尽全力架住了刺向飞翼的锐刺。
  “这次我——”暴怒在胸甲以内鼓噪,火种疯狂跃动。年轻剑士拖着大片脱落的漆片像头被冒犯的雄师般咆哮,光学镜焕出凶狠的光亮,愤怒的吐息让散热扇嗡鸣作响。“——绝不允许你再靠近他一步!!”
  这宣言掷地有声,一半是令TF折服的强横意志,一半像被抢了火伴的醋罐年轻机。整个战局为之一顿。禁闭隔着三五个奴隶贩子投来一个“那炉渣大脑模块有洞吧”的注视,被死锁用十倍的汹汹怒气瞪了回去。
剑士恶狠狠地踹开丑了吧唧的偷袭者往后一退摆开架势,飞翼十分自然地护在他背后。漫长的时间在背甲相抵时无声消弭,他们再次互为后盾,背靠背对敌搏杀。
  “不得不说,你让我大为惊讶啊,漂移。”骑士笑着旋转刀锋,光学镜满溢愉悦熠熠生辉,:“我都吓了一跳,看来寻光号让你的语言水准大有提高。”
  “战斗的时候不要分心………必要的时候就拔出你的大剑。”死锁的回应是急促地喘了口气,他仍然感觉到那种预兆——一种对将要发生的,非常糟烂之事的警告——在胸腔中鸣啸,搅得的他难以思考。更糟糕的是那道声音还在照本宣科似的叨叨叨,从“证明啊”直念到“你就永远呆在这里”,仿佛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句子重新塞回数据库里,叨的剑士直想自烧数据库。
  尽管死锁处理器劈作三份用,发挥的不算特别在线,他们还是顺利地干掉了所有的敌人。在骑士和剑士的联合面前,敌军脆弱得的不可思议。
  “不同于其他人,你现在有了第二次机会。”那声音说,死锁烦躁地把禁闭劈倒在地,低声骂了一句塞博坦通用的脏话。
  ………禁闭没明白情况但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地还了他一句。
“我注意到你始终没有下杀手,”飞翼收起刀,现在的情势也不再需要用到武器,被打的落花流水的敌人们最多只剩哼哼的力气。他大步走到剑士身后,轻拍他的背甲。
  死锁的刀锋正抵在禁闭的火种舱前,他本想一刀捅穿这炉渣永绝后患,却发现自己刀捅不下去。无来由的惊惧牢牢拽住了他的手臂,让刀锋没法再往前一寸。
  飞翼总是直击重心。他的确无法下杀手,哪怕那是他的死敌。
  “大开杀戒吧,漂移。”记忆深处那道声音说。
  “………什么?”
“大开杀戒吧,漂移。”站在他身侧的飞翼也如念诵箴言一般清晰地说出那句话来,两道声音重合为一,骑士握住他持刀的手往前一送,刀锋刺进火种舱带出一连串撕裂的锐响。“抬头挺胸,看好你的下一个对手,别管被你干掉的敌人。”
  “骑士的刀不该颤抖,我们斩杀应死者。漂移,只要那是你的意志所向,挥刀就无需犹豫。”
  死锁睁大光镜,神情空茫而无措,如梦中猛遭重锤。来由不明的声音消匿无踪,庞大的记忆回流取而代之。好一会后他呼了口气,感到如释重负。不是痛饮高纯后感官麻痹般的快慰,更非久远时期中电路增速器带来的空洞安慰,而是某种更真实,解脱式的轻松。
  他扭过头去看飞翼,骑士回以爽朗的笑容。
  “这次你救了我,漂移。”
  不休止催促着的预感终于应验,随着这句话凛冽劲风拔地而起,打着旋将周围景物撕扯着模糊。天空扭曲如皱布,星辰滑落,未触地便熄灭。而在山峦另一方,旭日徐徐高升,曦光如火燎原。
  光暗两分,世界骤然崩摧解离。
  “我从不叫你死锁,因为你从未分裂——你是漂移,不要被重压蒙蔽视觉。”飞翼一只手按着剑士的肩甲,他语气和缓,声音却洪亮,在四野里回荡。这一次死锁终于看清了对方光学镜深处所蕴含的温情与鼓舞之意。
  碎石,霸天虎的尸体,所有景象都破碎开来,于磅礴光芒中消融。剑士外甲上所余不多的灰漆彻底褪去,显露出应有的样貌。细小机件互相咬合重组,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外层装甲分裂又拼合,汽车人的标志覆盖于胸甲正中,他从死锁彻底成为了漂移。
  飞翼的身形也被光线模糊起来。
  死锁——现在则该称呼他为漂移了——固执地站得的笔直,用力攥住骑士的一只手掌。纷乱的记忆碎片在数据库中迅速拼接,处理器中长久以来的混沌不清之感尽数褪去,运转越发流畅。
  他恍然自己正将醒来。
  在最后的时刻里,红白涂装的骑士微笑着伸手在剑士头雕上拍抚,像安慰将懵懂入世的幼生体,也像勉励他要独自踏上远征的兄弟。
  “这是我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我给予你的祝福。”飞翼逆着晨曦而立,身形几近被光芒淹没。整片原野在他背后翻腾,湖水倒仰滔天,天幕拧转为地。他反手拔下长剑,将这柄宣示着传承的武器交到漂移手中。骑士终年冷静自持,直到此刻才终于露出柔软而深重的情绪来。
“你不必以负罪者自居,”他温柔地,低朗地说,带着悍睿和极尽美满之意的祝愿:“无需悲伤,无需畏惧,只管往前走。当痛苦再来时——我将与你共抗一切。”
  “走吧,漂移。愿你前路有希望长随。”


  蔚蓝色光学镜重新点亮,漂移像尾鱼一样猛地弹起身。
  有那么几塞秒医疗舱里一片鸦雀无声,TF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急救床,就好像普神刚刚从天而降,啪唧一声摔在台面上。
  “谢天谢地!漂移,你吓死我了!”补天士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猛地窜到诊疗床前,一把抓住剑士的臂甲:“大脑模块还能用吗?还认识我吗?”
  “……补天士。”漂移愣怔愣楞地回答,他刚刚缓过来,各路系统都没完全激活,反应难免有点迟钝。不安分的舰长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比划,刚想问这是几就被医官一把拨到身后,救护车弯下腰检查漂移的头雕和听觉接收器,语气带着浓厚的关切。
  “看着我,孩子,你的视觉和听觉都没有障碍?——感谢神机真人普神,再鲁莽地去挡什么炸药我就不再浪费时间救你了,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看!”
  年轻的剑士看了看医官,又迟钝地把目光转往其他人,这才发现寻光号的大副和舰长都站在救护车背后。除此之外还有背离,电脑怪杰和发条也来了,狂飙抱臂站在最靠门的位置,挡板紧挨着他………各种型号各种漆色的TF们挤在医疗舱,把这间小舱室挤的的满满当当,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一个都明显或者隐晦地表露着关心。
他摸了摸胸甲,外层装甲之下,火种的跳跃是前所未有的强健和有力——就像刚刚注入了另一个TF的活力与祝福。
  “——我将与你共抗一切。”
一片空白的大脑模块渐次恢复印象,传感管线连通到位,将沸腾的情绪递返。漂移眨了眨光学镜,慢慢意识到这里没有飞翼………当然,飞翼已经回归了火种源,在多年前。
  这里有的是他的新朋友,和生死与共的同伴。
  “……”
  漂移缓慢地弓下脊背,双手捂住头雕两侧。决堤只是瞬间的事情,汹涌的清洗液浸透光镜沿着面甲往下淌。水晶城是他重新启程的起点,在那里他从死锁变回了漂移,这一切全蒙骑士的支持和保护——飞翼死去时他一声也没有哭,只是沉默接过了大剑,把这件遗物走哪背到哪,就像将另一个TF的信仰和理想也一同负在背上。而多年后,即使这位骑士早已归于寂静之地,他那如金的精神仍然发挥着无声的庇佑,使他从泥潭中重新挣身。
  让他继续作为漂移慨然前行。
数年过去,直到这一刻,在一场漫长的梦境之后,年轻剑士才无可奈何地有了骑士确已离去的实感。在这同时,他又满怀感激地意识到——飞翼从未真正远离。
上到医官下到其他TF都被漂移突然的崩溃吓住了,救护车伸手扶住剑士的肩甲。
  “漂移?”
  许多年前缺席的恸哭终于姗姗来迟,年轻的剑士佝偻着腰背,在一屋子TF的注视下哽咽着泪流满面。
  “不………我没事………不用担心。”他用双手抹着面甲,磕磕绊绊地呜咽。
  “我感觉………实在太好了。”


#尾声


  “就是这么回事,漂移,你背负的太多了,有的时候也该把糟糕事说出来,而不是闷在心里。”荣格把数据板撂在桌上,小个子TF声音放得的很轻,显得忧心忡忡。
  “杀戮让你感到愉快,你觉得那不正常,结果变得不敢下杀手,对敌时因此心慈手软。这让你自我厌弃,一方面你觉得因为一些无端理由而在战斗中优柔寡断是失职,另一方面,你担心迟早有一天,这不正常的部分会将你拖进深渊。”一连串分析后他干脆地总结道:“所以实际上,你恐惧的是跟朋友刀剑相向,给其他人造成伤害。”
  “你在梦里认为自己分裂成了死锁,只是因为死锁的状态更能让你感到安全。死锁无牵无挂,当然不存在这些困扰,你用他来逃避现实。”
  “我不明白,荣格。”漂移打断了心理医生的长篇大论趋势,困惑地眯起光学镜。“如果说我其实想逃避,为什么还会梦见你和飞翼?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
  “因为你在求救。潜意识中,你还是想作为漂移继续存在——就像死锁寻求治疗的理由一样,为了朋友和温暖。你最开始塑造了一个我,但治疗失败了,这让你想要自救的那部分大脑模块意识到需要更重的刺激,或者说救赎。你选择了执念最深,印象最浓重的一个TF——我还以为那会是救护车,但飞翼也很合理。”
  “死者是永远不可治愈的沉疴。”
  漂移静默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随即站起身,将开始倾诉前摘下的双刀别回腰间。
  荣格看着漂移收拾武器,从梦境内容来看飞翼是他心里最重的一道伤口,心理学家明白自己发问可能会让伤口被扯得的更开。但那种梦境确实是非常危险的,在下线的三天里漂移几次差点大脑模块锁死,吓得一大半TF不眠不休地守在医疗舱门口,救护车挥舞着扳手也赶不走。
  万一下一次漂移没能走出梦境,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剑士拉开门即将走出舱室时荣格终于下定决心,他是寻光号唯一的心理学家,得负起责任。
  “你需要接受治疗,漂移。你能确保自己彻底走出后遗症的影响吗?”他问。
  这句话引起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曾经认为飞翼的死亡是我的错,”漂移一手抵着舱门,走廊比舱室内明亮得多的灯光投射进来,照亮年轻的面甲,蔚蓝色光学镜温和地闪动着。“如果我不去水晶城,或者在战斗时再强大一点,做的更好一点………他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死锁更加坚强,是因为他内心空空,背后无人,所以他没有忧虑和畏惧——除了对暴力。而我之所以恐慌………是因为我拥有。我害怕自己迟早某一天伤害自己的朋友,让他们失望。”
  他笑起来,这个笑容已经全然是漂移式的乐观和开朗,在饱经磨难,险些被打碎后变得更加坦诚坚强。
  “但我怎么能害怕?”他说:“能跟你们相遇,登上寻光号,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事情。我感激不尽。”
  “至于飞翼——我确实应该少往心里塞些糟糕事了,”白涂装的剑士轻松地摆了摆手,转身走出舱室,大步迈进了走廊明晃的灯光里。
  “只希望他别住的太挤。”









——END——


#栖息之地#


  今天的寻光号仍然充斥着喧闹,为了庆祝漂移打火种源前捡回一条性命,背离记开了场规模盛大的狂欢会。
  通·.欢笑不存在的·.天·.全船节操担当·.晓在舰长的胡搅蛮缠下举起了白旗,结果百分之八十的TF都喝倒在酒吧里,那百分之二十倒在舱室——除了只喝低纯的首席医官之外,竟然没有一个还能站得起来。
  飞翼围着剑士转了一圈,纵容地叹了口气。漂移缩在酒吧的大沙发里,光学镜早已因下线而关闭,倒还紧紧地抱着刀剑——问题就是他实在抱的太紧了,骑士有点忧心他会被咯伤,或者因为保持这个别扭姿势太久机体僵硬。
  但就算想帮漂移躺得的舒服一些,飞翼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作为保有思维能力的代价,他无法触及到任何一样实际存在的事物——也不能被任何活着的生命所看清。
  从黑暗中恢复意识不久,飞翼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当时战况紧急,漂移不得不动用了大剑,剑锋横扫敌群的同时,骑士也从剑身中脱离——或者说被甩——到了半空,猝不及防之下连打了好几个滚,引得曾死于这块战场上的亡灵们哄堂大笑。
  他的第一反应是拔出刀想为漂移帮忙,挥刀却没能砍中任何东西。几个笑的特别夸张的亡灵扶着自己的下巴,更夸张的两个干脆笑到钻进了地底。最终还是酷似武士的TF为他解了围,接受了科普之后,作为新晋亡灵的一员,飞翼坦然接受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并且同高笑不止的几位逝者进行了关于笑点的友好讨论。
  那之后漫长的时间里死而复生的骑士跟年轻剑士形影不离,他陪着漂移走南闯北,历经漫长的战斗,直至登上寻光号。情况恶劣时漂移流落荒野,枕着岩石入睡,飞翼就盘腿坐在一边,等待着黎明到来。——他亲眼见证了年轻TF的每一步成长,也亲见了对方的伤痛。
漂移有保养刀剑时自言自语的习惯,所以飞翼得以倾听那些夜深人静时才稍微显露的痛楚,看着年轻TF反复折磨自己,用对自身的嫌恶,用沮丧和压抑。他无能为力地注视着剑士,把一切尽收眼底。
  命运终究不肯待漂移更加苛刻。年轻的TF饱受离别和苦难,一直不曾放弃前行。他曾几度失去一切,又几次绝望而渴望地重新攥住一点温暖。这姿态足以让最刻薄的神明都于心不忍,大开绿灯。所以当漂移脑模块将要锁死时,守在床边的飞翼被拽进了梦境。
  后来的故事就是众所周知了。
年轻剑士突然翻了个身,骑士四散的思路重归于一,往沙发里看去。
漂移迷糊着亮起了光学镜,目光涣散几塞秒,然后出乎意料地牢牢盯住了飞翼。
  “晚上好,飞翼………是你吗?——呃啊,我知道这是做梦,TF也会做梦,真奇妙啊。”漂移面甲上浮现出一个醉醺醺的笑容,他在骑士稍有愕然的目光中伸出手想抓住——飞翼低下头雕顺着动作看了看——飞行者的前挡板,醉得的处理器不清让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在胡乱挥舞胳膊。
  ……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飞翼哑然失笑,不管漂移是为什么而突然看见了他,这都该归类为一种普神的恩赐,不该被浪费。骑士耐心地屈膝半蹲下来,把自己的头雕递到剑士掌下——虽然他清楚漂移不可能摸到任何实质存在之物——认真地回应道:“我在这里。”
   “你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这真好。”
   “你也不错。”
“抱歉………你肯定会说用不着,所以我就说一次………抱歉,飞翼。我没能救你。”
   飞翼微微一顿,刚想回答时却见年轻剑士已经重新关闭了光学镜,头雕一低。
   漂移面甲贴着剑柄,换气扇发出平稳的折转声。这件事长久以来如同一根钉刺扎在他芯里,久而久之变成不可治愈的老疤。他死守着这隐晦的愧疚,直到喝得的处理器不清时才能面对旧人吐露一二,一旦说出口就是如释重负。
   剑士低低咕哝着含糊的音节,彻底下线了。
“………晚安,漂移。”骑士无可奈何地闪了闪光学镜,在年轻TF头雕上落下一个毫无重量的亲吻,面容在明耀的灯光下显出朦胧的模糊。他踏在虚实之间,情感却从无界限。
“确实不需道歉。“飞翼微笑道,隔着虚无轻拍漂移的肩甲。
“毕竟现在看来,我们终将再见。”







——真.END——

有在电视上看到动漫番的小王子哪,他与玖瑰用信交流,也没有丢下狐理。带着它一起旅行,蛇的形象有些复杂。

温柔的故事,温柔的声音。亲情总能让人感动,这一部变形计值得留恋。